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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那是他自己。
梦中逆转的光阴终于悉数归位,翻动了与现实对等的记忆,金人刀刃劈开巨兽的触感依稀在股掌中传导,提醒着他目的已然达成的事实。
动荡的涟漪化开眼前的场景,意识逐渐清醒过来,在那片褪去猩锈味的火焰包裹里,他迷茫着远离了梦境,恍惚地睁开眼。
视野是思绪神游时的模糊,待到清晰过后,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熟稔的装潢与布置。雕琢的花纹隽在棱角,透着一股价值不菲的雅致,高雅而讲究。
细淡的清香味在房间中弥散,有意被挥发得清浅,中后调里泛着些微药草气,颇为清新醒神。
血腥味不见了,单纯的火焰气息也不见了,梦境的结束像是将悬空的心脏解了绑,弥漫出一股终于得偿所愿的松快。
舒出一口气,应星想,他终于做了这样的梦。时隔多年,那烧去过往无措的火焰被握在了手中,在手刃仇敌时将幼年梦魇在此夜彻底焚烧殆尽。
大仇得报的感觉相当痛快,彻底向曾经的畏惧挥刀反击同样令人感到愉悦。
但当务之急,是知道他目前在哪。稍微缓了一下,应星观察着周围环境,大脑缓慢运作着,仔细回忆自己在清醒时都经历了什么。
他还有在谈狐林喝酒的记忆,但大概喝高了,不知道是发了酒疯还是直接睡了,总之脑子里除了景元惊慌失措的声音,再无其他。
……所以是喝断片了。工匠躺在床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想。
窗外是一片萧冷的夜色,连带室内也只有些许月光,如同一片苔痕般菲薄的凉霜,驱不散灰雾般的昏暗。
应星撑着手肘起身,感到有些头昏脑胀,头疼的症状倒是没有,大概与酒好以及熏香有很大关系。他还算平和地揉了揉太阳穴,看了眼床边的衣服。
那是一件他没见过的常服,颜色与他穿得分毫不差,都是一派朱红色,叠的整整齐齐。应星盯着那件衣服看了许久,还是捞起来穿上了。
他大概猜得到自己身在何处,致谢的话便明早再说,半夜就不要扰人清梦了。
轻手轻脚地拉开门,院中是垂枝在窗的白玉兰,素净高洁得漂亮,凉风吹过,带动花枝颤动几下。
残留的药香在迈出门那一刻逐渐消弭,清风送来的空气吹得清醒了几分,万籁无声的夜里忽而传来几不可闻的足音:
“原来真是你醒了啊,应星哥。”
温越的嗓音里含着些不知如何形容的情绪,不出意料中又有些惊讶,窃蓝色的衣角随动作蹁跹而起,映入余光里。
乱糟糟却仿佛凝固的一切都在这句话后暂时消失,应星闻声回头,看清昏蒙里清亮的颜色后,方才定睛的朝霞色双眸一抖,惊讶得明显:
“你还没睡吗?”
“傍晚补眠睡得太久,眼下便睡不着了。”
华胥回答的声音很轻,托盘里置放的汤碗随步子摇动涟漪,待走近了,她言简意赅地向前递了递:“解酒汤。”
“啊……好。”
应星下意识就端起碗打算喝,就快抵在嘴边时,他忽然想起了在脑中一闪而过的话,又把碗给放下,狐疑道:“不对,你怎么知道我要醒?”
“卜算啊。”她理所当然,“卦象称有客浅醉夜游,位在西北。白珩姐与镜流姐皆在东面客房,景元明日还有公务,夜游之人自然不言而喻。”
端碗的手顿在半空,应星整个人都僵硬了,明显还是不能够理解这卜算的原理:“……就用那六根会重复的符号,怎么看出这么多信息的?”
而对此,少女解释得相当轻松,连回忆都不需要:“卦象卦爻都有其对应,关键词也好、爻辞也好,皆有详细排布。”
“说来这也能算规律与记忆的游戏,记下信息,然后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对应与变通,那卦象意义自然明晰。”
她并未表现出任何学习时的苦恼,而是抿开弧度,自然淡笑道:“玉兆也能算出来,只不过需要起阵,有些麻烦而已。”
“说得好似儿戏般简单。”应星不由得笑出声来,“多少卜官得叫龙女一番话羞得无地自容了。”
华胥从容地将此话题挑回他身上,眉眼灵狡:“百冶大人总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