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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是这么说,楚欣的心中就越是不安。
到达研究所后,李砚带着他申请了探视,医给他使用了阻隔剂,又在他的后颈贴上一张更为强力的抑制贴,这才能让他进去。
进去之前,医还交代,如果Alpha有任何异常举动,Omega都必须立刻离开,必要时要按警报铃。
楚欣的心跳很快,连步伐都变得忐忑起来。他看着缓缓打开的隔离门,咽喉中仿佛卡住一条骨鲠,明明只是几小时不见,他心中的勇气却是愈发缺失了。
他的一只脚踏进隔离室时,脑中还想着那封信,那个由他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。
外公说了,一切婚姻事宜都由他做主,所以他顺利地离婚了,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?
他没时间思考了,他的另一只脚也踏了进来,此时却停驻在原地,迟迟不能再迈出第二步。
楚欣怔愣地看着病床上的翟杉屿。
Alpha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全部散落下来,遮住了他的额头,也掩去了他几分凌厉锋芒。眼下的青黑和苍白的脸色都尽显他的憔悴,而他的手臂已经缠上了纱布,遮住了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可真正让楚欣呆滞的是,翟杉屿正戴着止咬器。
止咬器对Alpha来说是莫大的屈辱,这个物件要他们像恶犬一样被限制唇齿,剥夺他们身为人的尊严。
此刻的翟杉屿仿佛真像一个万恶不赦,罪孽深重的囚徒,止咬器是捆绑他的枷锁,研究所的隔离室是禁锢他的囚笼。
一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,却没有往日的深不可测——他就像失了情绪一般静静地看着楚欣,目光的尽头是他袒露无遗的全部。
楚欣鼻头发酸,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翟杉屿,仿佛脚下踏着厚厚的胶黏物,每走一步都千万斤重,阻力巨大。
他终于走到翟杉屿的身边,沉默着伸出手,指尖碰到冰冷的止咬器,他想要把它摘下。
在阻隔剂和抑制贴的作用下,他感觉不到任何信息素了。这种短暂的嗅觉失灵,或者说体感空白,让他没由来地恐慌,仿佛自己与翟杉屿之间的所有联系也被一刀两断了。
不论楚欣怎么努力,止咬器都纹丝不动地固定在翟杉屿的脸上,一根根冰冷的钛合金像是要长进他的皮肤。
Omega固执的动作渐渐变慢,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的指尖也慢慢恢复血色。
如果这是一种穿刺,唯一的穿孔可能是楚欣心口上的溃烂。
翟杉屿安静地等到他放弃,看着Omega垂下的头和发红的鼻尖,他才沉声说:
“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可以……怎么可以给你戴这个……”楚欣的嗓子发哑,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撕裂的疼痛。
翟杉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处,最终停留在那只仍然空无一物的左手上,没有手表,没有戒指,留下的只有几小时前他的偏执。
Alpha垂眸,积蓄了无数个日夜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,震动了他身体里的每一处沉疴痼疾。
“那个黑胡桃木匣是我不久前才拿到的……在我们离婚之后。”
他的语气淡然,却听得楚欣浑身一颤,鼻头和眼眶愈发酸涩,似乎又要酝酿出一场泪来。
翟杉屿看看他,迟疑许久后,抬手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他的无名指尖。
“当时外公没有把它拿给我,宅子里的阿姨走的时候收拾东西,不小心一并带走了,前段时间才联系我,让我去拿。
“楚欣,我和你之间发的事,都不是因为外公,全是出于我自己的内心。”
他的一言一语都表现出不正常的平静,刚刚伸出的小指突然微微用力,将楚欣的手往下拉了拉,转而伸直自己的另外几根手指,托住楚欣的手,又用拇指在楚欣的指甲上轻轻摩挲。
像是牵手,又像是随时准备好松离。
“我原以为我们的日子可以平静地过下去,直到你提出离婚,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,也以为自己可以离开你,可你真的走了,我才发现我不能。
“没有你的活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,我的命中又没有特别的人了。”
每说一句,楚欣的眼里的水汽就聚集得更多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