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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见人在年少轻狂时,总是心比天高,看见路边野狗撒欢都觉得风景无限好,什么知世故,什么认命,在少年人眼里,都是满肚子黄汤的老头儿们口中,来来回回嚼了无数遍的陈词滥调。
天高地广,怎么就不能一日看尽长安花?
不过少年心气贵也贵在少年,一旦走出被幻想装饰得花团锦簇的梦境跌入现实,落差感便如同当头一棒,将人打得满地找牙,梦想、登顶之类通通再不敢提,只恨不能掉头回去抓起那大言不惭的自己,狠狠扇上两巴掌。
如此看来,从男儿何不带吴钩,到月寒日暖来煎人寿,往往不过一瞬时间。
好在认清了自己的平庸,他便也没什么宏伟远大的理想抱负,自觉能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,已经算是幸运了。
哪知襄城刑警队业务拓展的方向飞檐走壁地劈了叉,请来的顾问不是顾问,是半仙,要抓的犯人不是犯人,是鬼怪。
此刻站在悬崖边,凌冽的山风倒灌进肺,尖叫的人群缓缓逼近,石像砸在地面的每一步都发出剧烈震动,姜琰恐惧到了极点,反而出一丝笑意,觉得此情此景简直荒唐至极。
“你带不了两个人,让他先走!”姚问薪拽过李耀先,一把将他推上了铁索桥,“现在立马下山!”
木头桥面随大地剧烈摇晃,李耀先好容易扒紧了铁索,战战兢兢抬头一看,拖着石剑的巨大石像,癫狂的村民,抱着脑袋的无头尸体,群魔乱舞似的不断追赶而来。
他被吓得肝胆俱裂,也不再需要谁催,连滚带爬地朝下山的方向跑去。
姜琰目送他一步摔三回的身影消失在对岸,又看看自己眼前的百米高崖,双腿发软,满怀希冀地望着身旁的姚老师问:“那我们呢?”
姚老师抓住他的胳膊,语气堪称温柔:“闭眼抓紧我。”
姜琰眼中的光消失了,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,背后忽地感受到了一股推力,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。
一脚踩空之时,姜琰回头看见了笑眯眯的颜煜迟,随即吐出了他二十多年来从未骂过的脏话:“我操不行不行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强烈的失重感吊起心脏,将感官完全淹没,姜琰感到鼻腔一阵泛酸,理性的泪水充斥了眼眶。
一双冰凉的手盖住了他的双眼,呼啸而过的风将姚问薪的声音刮得失了真:“别怕,相信我。”
姜琰失去了知觉。
再次睁开眼时,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岩石上,姚问薪正面无表情地说着什么,察觉到他的动静低头问:“醒了?”
姜琰撑起身体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,眼前依旧天旋地转。
“先别急着起来,休息一会儿。”姚问薪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顺着脸颊滑过颈侧。
冰凉的触感让姜琰轻轻打了个哆嗦,继而想起了常做的那个梦,也是这样冰冷的触感,如同三九天里的霜雪。
那人说:“别回头,往前走。”
他很想问,为什么别回头,后面到底有什么?
“哟!”身旁凑过来一个含着戏谑的声音,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你小子原来会骂人啊。”
姜琰周身的冷意褪去,换成了跳崖的时候自己那声入云霄的一骂,顿觉尴尬不已。
那不怀好意的人被拍了回去,姚问薪站起身道:“石像应该不会追下来,毕竟它要是摔烂了,这个阵也就没用了。”
颜煜迟顺势背靠石壁,也收敛了玩笑:“还是小心点为妙,谁知道那些自己割喉的疯子还有什么后招。”
姜琰这才发现,他们身处山壁一块凸出的岩石上,离崖底还有大约十来米的距离,而他们脚下,刻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,此刻正散发出莹莹的光泽。
姚问薪立在崖边,半长的碎发翻飞,他没接话,只望着谷底的法阵。
半晌,他缓缓道:“申娃子说,在花桥村的神庙里杀害花桥村的村民,恩人不会放过我们,这句话有点奇怪。”
“嗯?”颜煜迟应道,“花桥村将他供为一方神明,他便庇护这一方信徒,有何奇怪?”
“你见过哪家神明是等人死了再庇护的?”姚问薪道,“与其说是庇护,倒更像是圈养。”
他回头对上肖长里和姜琰两双茫然的眼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