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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咬紧牙,忍红了眼睛:“你贱不贱。”
“听不见。”安恙把被子扔向我,翻身捂紧了耳朵。
我趁机胡乱抹了一把泪,穿上拖鞋去洗衣房待了很久。
我们两个人的衣服在洗衣机里翻来覆去,拧在一起纠缠不清。
但我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我亲手把烘干的衣服分开放进两个袋子里。我的是我的,他的是他的。
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在那个算不上家的破屋子,我把兑换好的钱甩在安恙的床上,不多不少正好六千块。
“我欠你的,我还清了。你能不能把我的清静还给我?”
“我不说话了。”安恙做了一个在他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,又打了个不太标准的手语。
“我——不——说——话。”
“安恙,你……”我的狠话突然变得那么无力,“懒得理你了。”
安恙手语估计会的不多,他没再比划只是对我笑笑。
我指了下他,背过身,极快地用左手抚摸半攥拳的右手翘起的拇指。
安恙忍不住问:“我没太看清,哥你刚刚比的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是傻瓜的意思。”我拿起塑料盆放在滴水的天花板下方。
“……”安恙愤愤地踹了一脚盆,扭头边走边说,“怪不得要背着我。”
我重新把盆安置好,掏出手机,在万能的互联网上寻找解决漏雨的方法。
按照网上说的,我买好了材料。
手机上除了购买成功的讯息,与此同时还有一条微信好友申请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刻意冷落安恙。难听的话既然对他不管用,我就改用冷暴力。然后呢,安恙真的话变少了,但仅仅是话少了。
他对我永远是热烈的,即便我一直在辜负他。
网购的聚氨酯防水涂料到货后,我便趁着天晴,搬来梯子爬上了房顶。
阳光有些刺眼,屋顶的陈年灰尘和碎屑被我清理下来,扑簌簌地落了一地。我能看见,安恙就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,目光灼得我脸发烫。我急忙敛回视线,专心对付着那些龟裂的缝隙。我用毛刷仔细地清理掉浮尘和小石子,再照着说明,将灰黑色的粘稠涂料一遍遍滚刷上去。
这活儿需要耐心,粘稠的涂料像是能把时间也一并黏住,让我可以暂时不用去想楼下那个人。
而且我就要离开了。
赶不走他,我只好当一个脱逃的胆小鬼。
修好了屋顶,晚上安恙躺在床上滔滔不绝地夸赞着我。
“睡觉终于没有水声了,哥,你知不知道我听那些声音听得都快精神衰弱了!”
我这时正背对着他收拾行李,我没回他话,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:“我要去济南了,那儿工资高。”
身后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钱我还给你了,你想回家就回家,想在这就在这,反正有钱没什么买不到的。”我东西很少,装满了背包我就爬上了我的床铺。
安恙没有我预想中的那样情绪强烈,他轻声询问一句:“哥,你为什么一直执着去赚钱?”
“安恙,我也和你一样有喜欢的东西,我想去追逐它。追逐它最基本的一个条件就是金钱。”
离开的那天清晨,雾气还没散。
安恙一直在盯着我,我吃早饭的时候,背起包的时候,走出门的时候。
我像机器一样照常运作,什么也对他没做,什么也没对他说,轻轻拉开锈迹斑斑的大门,走进了晨雾里。
安恙冲上前扒住门,低沉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却十分清楚,他说:“哥,我等你。”
我楞了楞,径直出了巷子。
车开出去很远,我才敢回头。
澜,
那个破败的房子,和那个灿烂的人,一起模糊在视线尽头,看不清楚了。
第15章 不要命
坐着熊哥不知道哪年产的桑塔纳,我第一次来到了济南市区。
小时候听他们说“谁谁谁去济南了”,我还以为济南是多远的地方,长大后才知道我们这个小县城就隶属于济南,但我依然不自觉地和那些人一样,口口声声说我要去济南。
开进拥挤漫长的经十路,长达三分钟的红灯,让熊哥开了尊口。
“他妈的,这个破红绿灯想咋的。”
我收回停留在一旁挺拔高楼的视线,回答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