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舅舅蒋云亭面带难色,他一向是温吞的性子,对于同性恋不支持,但对家里的孩子始终说不出太难听的话,他手拿着西瓜放也不是,吃也不是,附和着陈金凤的话:“是啊小川,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好不容易考出去了,可不能让这件事给你带来负面影响。”
贺天川坐着消化“让整个家族蒙羞”这个指控,没有说话。他看向蒋雨桃,眼眶还是红的。贺天川突然觉得自己像根柴,自己被火烤着,叫都叫不出声,烧出来的烟又硬地把母亲的眼眶割红。
他觉得难过,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,他不能再对不起柳清越。
贺安混浊地哼了一声,压着声音:“你是铁了心准备做这混账事到底吗?”
舅妈陈金凤接着发力,先安抚贺安:“妹夫啊,你先别上火,小孩子一时之间走错路也正常,小川聪明,聪明人跌的跟头总是会比普通人更大一些,我们这些老家伙帮着劝回来就好。”
接着她又语重心长地跟贺天川说:“小川,你看你爸为这件事都专门回来了,就应该知道你这有多严重,这是会影响一辈子的事!你现在觉得图个新鲜试一试,赶紧改回来最好,要是还执迷不悟,到时候让村里人知道,这事就甩不掉了,等你七老八十都会有人拿这个戳你的脊梁骨,那才是老不能安啊!”
“再说了,哪有男和男在一起的,结不了婚也没有任何保障。那清越家里和我们可不一样,他玩玩你就走了,直接跑国外住自在得很,你呢,你还是要回小坪村的啊,就算是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拼,可过年还是要回来祭祖的啊,这是根,可不能丢掉。你想想,你回来的时候全村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,看我们一家人,那怎么能行?趁现在只有我们自己家里人知道,赶紧改了,你还是村里最优秀的状元,你的高考喜报都还在村头公示栏贴着呢,谁走过不说一句你厉害,不高看我们家一眼。你说不是?”
蒋雨桃声音急促:“小川,清越他是很优秀的孩子,是不是你们搞混了?其实没有那种喜欢,就只是朋友之间太亲密了,是不是?”
贺安也说:“你方奶奶他们都还不知道,要是知道后怎么看你?你们两个也是他们看到大的孩子,就这么对他们吗?”
陈金凤:“对呀对呀,村里那刘大爷,当时看见赵武他们那事后就跟中了邪一样,现在还在医院躺着,没几天了。你说要是那二老知道你们的事不定得变成什么样。”
……
这场名为“正确”的劝告一直到正午,话像柳絮般落下来,堆了满地,贺天川躺在最下面,呼吸困难。
贺天川不明白,自己从小就万分谨慎地不敢走错任何一步,走了十多年,终于从小坪走到了首都。他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任何人的事,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是好孩子、好学、好公民。他不敢妄想未来能够做到光耀门楣,却也从来没想过现在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让整个家族蒙羞。帽子太大,他戴不起。
可是最亲最爱的人手牵着手,将这顶帽子直接盖了上来,帽子里是成排的冰冷的墓碑,写着贺家和蒋家的名姓。
一个上午的时间里,贺天川偶尔应两声表示自己在听,其余的时间都在沉默。他知道,即使他尽量控制语调和语速,不好听的话就是不好听,哪怕他说得像棉花一样轻,落在几位长辈耳中也始终是利剑。
贺天川看着时间,起身把午饭做了,摆上桌后他却没有一点胃口,他笑着:“你们吃,我学校有点事。”
但是贺安不让他走,他愤怒地在桌上落下一掌,声音刺透云层,汤汁点点溅在桌面,像滚烫的眼泪。
“贺天川,你想要气死我是吗?好好的路你不走,非要搞同性恋!那男的就这么好?!”
贺安的眼眶也是红的,手掌在紧紧抓着桌面颤抖,整个人佝偻起来,看起来像骤然老了十岁。
后面坐着的几位长辈一言不发,只是用眼珠抓着贺天川,将他牢牢钉在地上。贺天川不再笑了,嘴角紧紧抿着,眉头压抑着痛苦:“爸,我没想过气你,还有你们所有人。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的,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。如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