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第二十章(5/7)
”
碧桃语气凝重,哪怕她为了不让她害怕,尽可能地和缓了脸上的神情,但宋善至还是猜出了一星半点儿。
难不成是她那个爹大义灭亲,请了得道高僧来超度她?
可是她会饿、会痛、会觉得困,还有影子,应该不算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打散的鬼魂吧?
宋善至满脑子奇思妙想,直到到了梧桐院,没闻见有浓重的檀香味,更没有火柴烧纸的气味,她左右望了一圈,也没有藏在暗处对她怒目而视的老秃驴。
“你瞧什么呢?过来。”
分明是有事要和她说,崔昙华却先拉着她坐下,问了她昨夜睡得好不好,又问她早膳吃得香不香,还有心思欣赏她今日的装扮。
“真好看,过两日我再让人送些布料来,你自个儿挑来让绣娘做衣裳。”
姑嫂俩说起话来没个消停的时候,宋怀昀轻轻咳了一声,见她们目光转过来,方才温声道:“元娘,有件事我须得同你说。”
宋善至应了一声,见她坐得板正,双手放在并拢的双膝上,模样瞧着紧张又严肃,崔昙华皱了皱眉,看向宋怀昀:“不要把你官场那一套放到家里来,元娘还小呢。”
妻子的视线久违地再一次落在他身上,宋怀昀面上一烫,压住那份此时不该出现的悸动,面上神情有些僵硬:“好。”
宋善至一双灵动的杏眼在兄嫂之间来回游动。
这夫妻俩怎么了?氛围有些古怪啊。
宋善至想起昨日看到那对母女时下意识把她们归为阿兄的风流债,正有些心虚,就听到宋怀昀开口:“元娘,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出意外前的事?”
宋善至点点头,将自己还记得的事儿说了,又感慨:“我从来不知道地龙翻身那么可怕。”
但宋怀昀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她愣在了当地。
“元娘,那不是地龙翻身。”
“当时有人揭发二皇子私搭火药库,二皇子慌不择路,意图销毁证据,失手下库房里那些火药一朝爆发,这才引发了暴动,震塌了长河,死伤数千百姓。先帝为此震怒,气急吐血,事件平息没多久,便驾崩了,如今的陛下正是昔年的四皇子。”
“死伤之人中,你的身份……有些特殊。争储之人想利用你使李巍、乃至背后的卫国公站队,所以……”
宋善至垂下眼,接过兄长不忍说完的话:“所以,我的死在先帝、众朝臣面前都是过了明路的。我不能再用自己的身份。”
这件事她其实一早就有预料,但真到了这一步时,还是会不可自已地觉得难受。
看着兄嫂沉默而愧疚的模样,她压下心底的失落,佯装轻松道:“我早就猜到了,不能用便不用吧,做府上的表姑娘也好啊,总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在嘛,我自然要在府上长长久久地打秋风。”
崔昙华被她逗笑了,搂着她到怀里拍了拍:“净胡说,什么打秋风,也忒难听了些。你安安生生地在府里住着,我看有谁敢多嘴嚼舌。”
宋善至把脸埋在她怀里,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宋怀昀一向对这样温情的场合束手无策,不知自己该做什么,直到被妻子瞪了一眼,他沉默一瞬,起身去内室拿了一个匣子,推到宋善至旁边,言简意赅:“拿去花,不够再来寻我。”
看着匣子里那沓厚厚的银票,宋善至眨了眨眼:“多谢阿兄!阿兄真好!”
宋怀昀压下摸一摸妹妹脑袋瓜的想法,望了崔昙华一眼,见她眼睫未抬,看都不看他,心里有些失落,正要离开给她们姑嫂俩腾地方,却见管事急匆匆地过来,说是有人求见。
还特地隐晦地提到了宋善至。
崔昙华和宋怀昀对视一眼,眉心微折。
宋善至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——会不会是李巍?
可是他受伤了啊,那样直直穿透他肩背的箭伤,还淬了毒,就算他再身强体壮,再有仙丹灵药疗伤,也经不起快马加鞭长途跋涉……吧?
她脑子里一片混乱,等见到来人时,心底率先涌来的是失落还是庆幸,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。
“卫风?”
见她竟然认出了自己,卫风有些羞惭地低下头,他当日非但没能认出夫人,还帮着大司马胡来,伤了夫人的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