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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世伯再有心挽回,也绝无回圜的余地。可她们不一样。
耳畔似是又回响起她骂他‘李巍大蠢猪’时的声音。
李巍心头泛起深深浅浅的苦涩,他真的很蠢,竟然说出甘愿放手的话。
他预想中的以退为进,却真真切切地让她伤心了。
李巍冷峻眉眼间堆起的懊恼与悔意越发多。
他当时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,竟然会说出这种两个人都心知肚明,他压根办不到的话。
一路上他脑子里不停回荡着大蠢猪这三个字,脚下步伐如风,几乎是跟随着心里的本能在寻找她留下的第二道线索。
画鼓喧街,兰灯满市,皎洁的月晖洒下,李巍余光瞥到一处前面围了许多人的摊子,摊主带着风格怪诞艳美的面具,笑呵呵道:“咱们今儿啊换了玩法,小娘子喜欢哪一盏灯,请你同行的郎君做一首诗出来,若是能引得满堂喝彩,这灯就赠予二位,权当给七夕之夜添个喜头。”
周遭顿时掀起一阵又一阵的起哄声,被心上人殷殷注视着的年轻书生面皮涨红,支支吾吾半晌,好不容易憋出一首,周遭围观的人却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,哈哈笑着必须叫他再做一首,以数量抵质量,不然今儿休想赢过她们的嘴。
周围吵吵闹闹,李巍视线缓缓划过木架上那些挂着的花灯,每一盏灯都做得极为精妙,微黄的细绢上描绘着各色各样的花卉,富丽堂皇,娇艳欲滴。
牡丹、兰花、蜀葵、玉兰、海棠……都是她在房州时亲手种下的花。
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盏萱草灯笼上,眼眶微热。
摊主注意到他迟迟没有移开的眼神,笑着上前:“这位客人可要一试?”
李巍颔首。
没费多少力气,他握着那盏萱草灯笼,对着摊贩道了声谢,将一众打趣声和玩笑话飞快甩在身后。
细绢上绘着的葳蕤萱草也跟着一起颤动,仿佛有馥郁的香气随之溢散。
‘满庭萱草长’的最后一句,便是‘春水渡溪桥,凭栏魂欲销’。
他的噩梦在哪里开始,便在哪里终结。
李巍压下眼底翻滚不休的思念,急步向着西河走去。
……
正天上,玻璃万顷,月华如水。
重修西河时着意多修了几道桥,那道据说已经修成两百余年的石拱桥在那场灾厄中毫发无损,时至今日,依旧沉默而可靠地承担着帮助汴京百姓渡河的责任。
月色清寒,被踩踏过无数次,已经有了细微凹陷的石板闪烁着闷青色的细光。宋善至倚在石栏上,想起那个带着潮湿水汽的黎明。
那日在他身后铺开的破晓之前的天光,也是这样闷闷的青色。
宋善至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双溢满哀求的泪眼。
他那样坚毅持重的性子,哭起来的时候也是没有声音的。那些裹挟着主人绝望心绪的眼泪却不知从哪儿找的门道,直直坠落在她心底,啪嗒啪嗒,带着让她全副心神都为之颤栗的力量与热度。
李巍的眼泪,必定也是不同凡响,会很烫吧。
她在这儿胡思乱想,一旁的锦袍少年看出她走神了,有些生气地竖起眉头,正要叫她回神,但月色之下,面具之下的半张脸显得雾蒙蒙的,光润玉颜,欺霜赛雪,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。
朱晋霄痴痴望了一会儿,伸手想给她取下来:“就我们两个人,你戴什么面具?不嫌闷得慌?”
陌生的气息探来,宋善至下意识地侧身避开。
朱晋霄动作一僵,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,语气加重了些:“我是为你好!真是不识好人心。”
宋善至斜斜瞥他一眼,没说话,那股若有若无的怜悯之色看得朱晋霄更不高兴了。
“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?你还在可怜我?我——”
宋善至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你往后还是别戴这种赤金的头冠了吧。”
难得听她愿意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,朱晋霄压住心底不由自主蔓延开来的高兴,佯装不经意地哦了一声,安静了没一会儿又追问:“为什么?你觉得我戴金冠不好看吗?玉的怎么样?”
“都不好。”宋善至目光怜悯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少年,“太重了,容易把你脑子压得更坏。”
朱晋霄一呆,过了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