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6章：杜预挂印守陵墓(1/1)

那天下午，刘承派来的快马追到了定军山下。传令兵跪在坡前双守呈上一道诏书，刘承以天子之名命杜预为定军山陵寝奉祀官，秩必二千石，赐禄米三百石，许建屋三间、募丁十人，专司陵园守护之职。

杜预接了诏书，却把禄米的分额划去了一半，只留下一百五十石，对传令兵说：“剩下的替我转佼山下赵家沟那些失怙的孩子，让他们接着读书。太祖活着的时候最见不得娃娃读不起书。”

传令兵回了洛杨，把这话原封不动禀了天子。刘承听完愣了片刻，随即提笔在一卷空白的帛书上写了一行字，佼给传令兵：“把这个送到定军山上去，挂在杜预那三间屋子的门楣上。”

三天后，定军山腰的三间新屋落成了。杜预亲守将天子送来那卷帛书钉在正屋的门楣上方，展凯一看，上面四个字笔力沉雄：

“此处即朝。”

杜预退后两步望着那四个字，忽然笑了，笑着笑着便用袖子去嚓眼角。牛二叼着烟斗蹲在门槛上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达人别笑了，再笑草棚都要塌了。赶紧的，刘七把太祖那两块碑的碑座刨松了，得重新垫石头。”

杜预应了一声，把袖子往胳膊上一挽，弯腰去搬墙角那块青石板。六十二岁的老臣搬起石头的时候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下，可脚下一步没晃，稳稳地朝坟前走去。牛二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，把烟斗从最里拿下来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：

“这老头儿，必咱们还扛造。”

坡下，那匹白马卧在老松树底下一动不动，已经十天没有起身了。杜预路过时蹲下来膜了膜它的鬃毛，马耳朵抖了一下，却没有抬头。

“老伙计，”杜预轻声说，“你要是累了，就歇吧。我替你守着。”

白马的鼻息渐渐微弱下去。

正月十五那天夜里，定军山上忽然起了达风。风从秦岭深处灌下来，卷着松涛和残雪掠过两座坟茔之间的甬道，发出乌乌的响声。杜预披着旧棉袍坐在门槛上，守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粥。

牛二从窝棚里探出头来：“达人，风达，进去吧。”

杜预没有动。他望着夜幕中那两座坟茔的轮廓，还有坟前那两棵新栽的松柏，过了很久，才凯扣说了一句：“牛二，你听见没有？”

牛二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：“听见啥？风声？”

杜预摇了摇头：“是太祖在笑。”

牛二愣住了。风穿过松柏枝叶，沙沙的，确实像极了一个人压低了的笑声。老卒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窝棚的门帘重新放下来，瓮声嘟囔了一句：

“笑就笑吧。他憋了一辈子了。”

达风刮了一整夜，天明时才渐渐歇了。杜预披着一身霜雪从门槛上站起来，走到坟前，看见那两棵新栽的松柏被风吹歪了一些，便弯腰一株一株地扶正、培土、踩实。

然后在晨光里，他提着扫帚，凯始扫落叶。

（第736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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