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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那一刻,早已埋在土里的欲望破土而出,她在一个孩子的身上,看见了通往高处的台阶。
做贵妃有什么意思?她想做皇后——她凭什么不能做皇后?她要身着凤袍,受百官跪拜,母仪天下。
而这一切的前提,是她需要一个孩子,一个能与太子分庭对抗,成为她上位筹码的孩子。
她选择了闻扶辰,后又盯上了太子——那个母妃早逝、母族衰微、空有称号而无内里的孩子。
手中纸笺不知何时已被揉成一团。吴贵妃自思绪中回神,眼底闪过一丝遗憾。
大雍三十年,她确确实实动了手,可那一次,闻延卿没能死成。
分明上报的太监说,已亲手将太子推进荷花池中,眼见着没了动静。
但事后,却跟见了鬼似的,她又在雍荣帝的身侧见到了太子。
再见太子时,他容色比御花园初见那日更添几分艳丽。
吴贵妃与他四目相接,太子略微生疏的颔首,唤她:“贵妃娘娘。”
只一眼,她便瞧出来了——太子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了。他眼底多了些什么,说不清,道不明,却叫人隐隐不安。
可皇帝……似乎从未察觉。
后来,吴贵妃从探话的太监口中得知,原来那日落水之后,她派去的太监前脚刚走,后脚便有人将太子救起——救他之人,是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新科榜眼,裴家长房嫡子,裴疏。
吴贵妃冷笑一声,当真是碍眼的东西。
她垂眸看向掌心那团皱巴巴的纸笺。
信是在送入宫中的吴家香料里发现的。是谁的手笔?她那位兄长?不——当年动手之前,她是与吴宣舟通过气的,不会是他。
那会是谁?当年那桩旧事,还有旁人知晓?
而那人偏偏在此刻将它捅破,送到她眼前,究竟意欲何为?
威胁?还是……试探?
殿内满室甜香在软纱一飞一落之间散了个干净,窗外残荷映入眼底,满池狼藉,吴贵妃攥紧了手中的字条,面容被思绪扭曲,不复往日的平和。
“娘娘?”
门外传来宫女的轻声探问,将她从冗长的思绪中骤然抽离。
她敛眸一瞬,面上多余的情绪便收得干干净净。
吴贵妃放松了身子,她向后靠去,半倚在软榻上,单手支颐,眉梢微挑:“进来。”
宫女推门而入,垂首禀报:“娘娘,魏公公到了。”
吴贵妃闻言,眉头稍展,唇角勾了笑:“让他进来。”
……
魏忌一路跟在听荷轩掌事姑姑身后,穿过垂花门,踏进正殿。
听荷轩内,陈设乍看素雅寻常,细究之下却处处透着极尽奢靡——紫檀木雕琢的桌椅、织金妆花的软垫、空中余香缭绕,是上好的沉香,香味虽已散去大半,仍绕梁不绝。而在满室冷色之中,多宝阁上琳琅满目,摆满了珍玩异宝。
一人多高的珊瑚树,巴掌大小的玉雕蟠桃,桩桩件件,皆是贡品。
可魏忌无心细看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前那道身影上。
吴贵妃斜倚于软榻,一袭水色宫装衬得肤若凝脂。她生得一副慈悲相,眉心点红,眼波柔和,此刻唇角微微上扬,便似画中观音降临凡尘——任谁见了,不得由衷赞一句“贵妃娘娘当真是菩萨托生”?
但魏忌的目光不过匆匆一掠,便如针扎般垂下。
他恭恭敬敬地跪地俯首:“奴才叩见娘娘。”
魏忌与吴贵妃打交道多年,最是清楚她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什么。
吴贵妃并未立刻唤他起身,她的视线落在魏忌伏地的脊背上,目光本是无重量之物,但魏忌被盯住的后背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。
片刻后,吴贵妃才含笑开口:“魏公公,怎的到了本宫跟前反倒这般客气?起来吧。”
她从榻上起身,将手中捏了许久的字条舒展开,递到魏忌面前:“瞧瞧。”
贵妃的宫装如水般从眼前拂过,那指尖托着的字条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飘然落下,魏忌眼角一抽,不得不伸出双手去接那张飘落的纸笺。
手指刚捏住字条,入目的内容便让他神色微变。
大雍三十年……
那是他还在冷宫中苟延残喘、几乎死去的年份。
吴贵妃这是什么意思?威胁?还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