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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了。”
她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,语调温和:“如今我年岁渐长,体内沉疴,总不见好。医师道京中寒凉,不宜养病。我便寻思着也该找个气候适宜之处,休养。”
“到时买下一方小院,闲时种些花果,收几名学生,此生便也如此过了。”
路寂明闻言失笑:“裴施主,老衲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家伙都不曾说要隐退,您倒好。”
裴疏见他失笑,也跟着摇头笑出声:“您如今身子可比我硬朗得多呢。”
两人闲聊几句,殿内又沉静了一瞬。路寂明道:“施主既然心意已决,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。但南行路途遥远,如今车马不通,此去一别,未来半生都未必能再相见。您可曾跟故人告别?”
裴疏垂下眼,声音轻了几分:“故人如今都已逐渐步入正轨,又何须叨扰?以免再生悲切与牵挂。”
路寂明双手合十,念了一声佛号:“人各有缘法。老衲只望施主往后一路顺遂。”
路寂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叹息:“施主意志坚定,老衲心知无法再劝。只是长路漫漫,您又可曾询问过故人之愿呢?”
“倘若故人有心想与您一见,您又为何避之不及呢?”
——
裴府。
鬼面从屋顶翻身落下时,柳林正蹲在井边洗脸。
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,他被凉意激得浑身一哆嗦,还来不及抹去脸上水珠,一副青底恶鬼的面具便撞进眼底,柳林脚下一滑,差点没栽进井里去。
他气急,大喊:“鬼面!”
鬼面一愣,连忙抓住他衣领:“哎呀,柳林,你怎么还是这般胆小。”
柳林好不容易站稳,甩了甩手上水珠,没好气道:“你还说我!要是换个人恐怕得被你吓死!这大白天的你不在宫里待着,跑到这干什么?”
鬼面被他一瞪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,情绪一下子便低落了下来,他蹲在地上,嘀咕道:“什么啊,宫里又不是我家,我一直待在宫里做什么。”
柳林擦干了脸,用脚踢了踢鬼面膝盖,打趣他:“谁让你被兄长分给了太子呢。”
闻言鬼面却并不接话,也不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。柳林脸上的笑也跟着垮了下来,他挠了挠头,跟着鬼面一同蹲在地上,问他:“你今儿个怎么了?”
鬼面低着头,手指在泥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:“柳林,大人……生前,有没有兄弟姐妹?”
“……怎么好端端问这个。”柳林伸手从身侧下垂的树枝里折断一小截,惆怅地叼在嘴边。
身后,青烛端着一个木盆路过,一眼便瞧见了井边蹲着的两只情绪低落的蘑菇。
蹲在地面的两人脑子里装了事,并未察觉青烛的脚步。
柳林嚼了嚼嘴里的树枝,汁水苦涩,他‘呸’了几声,虽不知鬼面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,却也思索了片刻答道:“我跟在大人身边的时候,裴家已经分府了。大人极少提起裴家的事,更没提过有什么兄弟姐妹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在回忆什么。
“不过我义父还在世的时候,曾经有一回喝醉了,迷迷糊糊曾说过大人似乎还有一个胞妹。”
鬼面眨了眨眼。
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柳林追问。
“柳林,大人的胞妹如今还在世吗?”
柳林将嘴里的枝条吐了出来,正欲接话,身后便传来一道女声。
“大人的胞妹早已不在世了。”青烛不动声色站在两人背后听了一会,见两个平日里耳目灵敏的家伙还没发现自己,不由出声提醒。
鬼面与柳林背脊一僵,还来不及回头,头顶青烛的呵斥便砸了下来:“你们两个蹲在这里是没事干吗?既然这么有空闲嘀咕大人的私事,不如替扫地的小厮扫几间院子?”
两人心虚地从地上起身,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听青烛训斥,青烛比二人年长一轮,姑且算看着两人长大,算是他们半个长辈。
青烛手中的木盆搭在井边,说是训斥但语气却也不怎么严厉,只说了两句她便转了话头,问鬼面:“你是瞧见什么了吗?为什么突然问起大人的往事?”
鬼面低下头,从怀中摸出一枚木牌,递给青烛:“今早管事来报,说有一女子对了暗号,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