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第 5 章(1/3)
陈湛意识到自己代表不了江家,身份还是双儿,有点抬高自己地位之嫌,于是声音逐渐弱下去。
江逾章忽地开口:“我赞成,江家只要有一口饭,每个人都均分。”
面前是破碎的鸡蛋壳,邵君仪最近十年精打细算,顿顿糠面野菜糊糊,早就没了往日大手一挥的气魄,今日倒是第一遭。
邵君仪拿着帕子擦了擦嘴,不觉泪流。
她记得夫君早年也谈及平等,那时高中举人,何等意气风发,指点江山,全村人恭贺“举人老爷”,笑脸相迎她为“举人夫人”。
思及此,邵君仪精神振了些,“我也同意,湛哥儿说得对,女人上顶天,下接黄土,做着一样的活儿,为何要低人一等?从现在开始,我们江家四人不论性别、老少,谁对家里贡献得多,谁就有话语权,谁就能多吃饭!”
她一开口,江辞忧郁结的眉头松开,杏眼又重新恢复到原来神采奕奕的样子。
“辞忧,吃吧。”邵君仪道。
江辞忧环视周围三人,目光定在陈湛身上闪着感激,沉默良久,纤细的小手抓着鸡蛋剥开,狼吞虎咽下去。
虽是最简单的水煮,她却没吃过这般美味,蛋黄的噎人感逐渐转变成踏实。
邵君仪瞧见她的模样,不禁一阵心疼,又望向陈湛,堆满欢喜和笑意。
本是章儿到了年龄想为其成家结亲,湛哥儿父母又急着卖他换钱,邵君仪觉着他面相姣好就做了主,没想过湛哥儿能干其他事,在家里躺着就行,哪成想第一天就让全家人吃上鸡蛋。
真是福星!
陈湛摸了摸鼻子,听说古代人思想顽固,现在来看也不尽然。
他瞄了眼江逾章,后者腰板直挺,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,丝毫没有外界传闻穷酸秀才之气,就是话不多。
也许是不爱跟自己说话。
四人很快吃完,江辞忧餍足地伸了个懒腰,挂满笑脸和江逾章一起收拾碗筷,跑去灶房洗碗了。
邵君仪蹒跚两步,刚才的激动似是回光返照,咳嗽两声又蔫儿了,只得重新卧床。
江逾章把陈湛叫进房间,从箱底摸出一个袋子,递给他。
“明天书院测试,我需准备一番,这是最近几日抄誊的银钱,午后麻烦你请一趟钱郎中给娘看看病。”
陈湛掂了掂绣布囊,花纹老旧布料还不错,应该是很早之前做的,里面装着二十五文。
这收入在平塘村算不错的了。
但换算下来需要抄誊五本万字文,这工程量得没日没夜才能干完,怪不得江逾章疏离的眉眼下一直挂着黑眼圈。
没睡觉。
江逾章见他犹豫,于是道:“如果不愿意,还是我去吧。”
也有点不放心。
陈湛接过钱袋子,“交给我。”
江逾章伸出的手停下,“……那好,钱郎中出诊一次二十文,剩下五文买一斤糠面,若是涨价了……那就算了吧。”
陈湛记下,连声应好。
江逾章又道:“麻烦了。”
很礼貌。
陈湛很小声“啧”了一下,“不麻烦。”
他推门出了房间,擦过江逾章身边,有意无意撞了下,后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,好在身体高大稳住,再往后看陈湛甩着绣花囊已经出了房门。
江逾章垂下眼眸,抬手揉肩,余光落在前方那道瘦削身影上。
外界传闻陈家双儿软弱无能,这两天相处下来……似乎不是这么回事。
思想也不凡俗,平等话题绝非乡野村夫所能触及,就算是书院夫子,怕是也无此等觉悟。
是他敏感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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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湛走到院子仰头望天,难得嚼了句文言文,直呼三个“朽木不可雕也”。
要是能带手机,他将会毫不犹豫打开包豆,输入“夫君为何会对自己相敬如宾”,以及“怎么办,支个招”,并打开深度思考模式,让包豆思考十分钟以上再给自己答案不可。
陈湛能读到博士,缓解焦虑内耗也有一手,猛跺了三下黄土,脸上又重新挂上微笑。
缓缓走到木架旁,拿起簸箕上晒的干货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辛辣、回甘。
【叮!检测到野生石龙芮,一株三积分,请问宿主是否兑换?】
簸箕上三三两两叶子呈爪子状三深裂的褐色干草
